[#108楼] 第108章 铜林倒悬

风声把耳膜撕裂成碎片。

不是坠落，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拽进地心。井眼里那片黑黏稠得能呛死人，张启明五脏六腑都被那股拧巴的吸力搅成一团。每隔8.4息，空间就像无形的大手把他的骨头塞进磨盘里碾一遍。

“闭气！守灵台！”老乞丐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，话音被风撕成碎片。

张启明拼尽全力把丹田里仅剩的一成雷力挤出来。青蓝色水雷沿着雷骨金纹窜到体表，勉强糊成一层蝉翼似的雷罡。左腿早没了知觉，像挂了截烂木头往下坠。

咚——

那脉动准时炸开。这次不是从脚下，而是从西面八方同时挤过来。

眼前一黑。雷罡在骨骼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挤压感到顶点的瞬间，下坠的失重感突然消失。

没砸在石头上。

是撞进了一张冰凉、韧性、密密麻麻的网。

嘶啦——

皮肉绽开的声音。张启明本能地伸手去抓，指尖抠进一根粗如儿臂、满是倒刺的冰凉金属。惯性拽着他在那些金属藤蔓间翻滚磕碰，摔了十几丈，才被几根交错的金属狠狠别住腰肋，悬在半空。

“咳……”胃里翻涌上一股腥甜，喉咙眼全是铁锈味。

睁开眼。右臂上残存的雷罡幽光映出一片景象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
不是什么地下密室。

巨大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下空腔。没天没地。头顶上方密密麻麻倒悬着无数粗壮青铜柱，表面爬满繁复暗纹和尸解黏液。这些铜柱像有命的古树根须，彼此交织盘绕，一路延伸到视线尽头。

牙根库。

京师地表那些锁龙脉、镇风水的巨型铜钉，它们的根全扎在这儿，长成了一片倒悬的青铜森林。
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。暗红色血气不时从底处升腾而起，化作浓雾在铜林间穿梭。

“老家伙？”张启明压低嗓子，手指扣进身旁的铜根。

“没死……咳咳……”

左下方七八丈外，传来老乞丐虚弱的哼哼。他整个人被别在两根粗铜根之间，那枚无舌铃黯淡无光，被他抱在怀里。右臂软绵绵地垂着，坠落的瞬间己经折了。

“这地方的因果重量……太可怕了。”老乞丐吐出一口血沫子，抬头看那些倒悬的铜根，“每根铜柱都连着上面一座庙、一口井。整个大武朝的国运和尸解秽气，都在这儿汇总。”

张启明没搭理。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钩走了。

咚——

又是一声脉动。

整片铜林同时亮起一层令人反胃的暗红微光。铜根表面仿佛有血管在鼓动，地表的秽气被往下抽。

但就在这片暗红海洋中，张启明体内的九天雷脉突然像嗅到血腥的鲨鱼，猛地跳了一下。

深渊最深处，铜林正中心，有一点极淡极纯粹的金光。

不是尸解的秽气，是正统的道门清气。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，但在张启明这个前世天师眼里，黑夜里的火光都没这么扎眼。

“残骸位格……”嘴唇动了动，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
“别盯着看！”老乞丐突然嚎了一嗓子，尾音发颤，“那是深渊的眼！你看它，它就看你！”

张启明猛地别开脸，但己经慢了。

识海里原本被压住的震荡陡然暴涨。那点金光在脑海里无限放大，无数道凄厉的惨叫、诵经声、还有什么东西咀嚼骨肉的粘腻声，一股脑塞进灵台。

太上台星……应变无停……

不！不要吃我！祖师救我！

雷尊……雷尊为何不降罚……

混乱的道门残音在脑海里疯狂回荡。张启明闷哼一声，两道腥热的液体顺着人中淌下来，右手死死按住眉心，强行观想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》。

雷尊法相在识海中怒目圆睁，一道紫色雷霆劈下，把那些杂音强行镇下去。

大口喘气。浑身湿透了，像被雨浇过。只是一眼，要不是有雷尊观想镇着，换个普通出神境武者，这会儿灵台早就崩了。

话音未落，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让人后槽牙发酸的金属撕裂声。

那声音像有什么东西活生生掰开一块铁皮，尖锐得能把耳膜捅穿。

铮——！

张启明猛地抬头。

他们坠落的那个井眼位置，封闭的因果网阵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开一个口子。一滴腥臭发黏的黑色血液，顺着铜根缓缓滑落。

“三分钟到了。”张启明下巴收紧，颧骨处的皮肉绷成一条硬线。

追兵突破了绣坊后坊旧井的闭环陷阱，追下来了。

[楼主补充] 读完本章请把 苍穹书阁 加入收藏。《大武天师：肉身成圣，神目诛邪》— 老虎伍兹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