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9楼] 第1章 咸亨酒店里的新神仙

鲁镇的咸亨酒店，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。

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，柜里预备着热水，可以随时温酒。做工的人，傍午傍晚散了工，每每花西文铜钱，买一碗酒——这是二十年前的事，现在涨到十文——靠柜外站着，热热的喝了休息；倘肯多花一文，便可以买一碟盐煮笋，或者茴香豆，做下酒物了。如果出到十几文，那就能买一样荤菜，但这些顾客多是短衣帮，大抵没有这样阔绰。只有穿长衫的，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，要酒要菜，慢慢地坐喝。

但这几日，咸亨酒店的空气变了。

原本弥漫在空气里的劣质黄酒香气和汗臭味中，硬生生挤进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那是蛇鳞摩擦地面的声音，是冷血动物吐信的嘶嘶声，更是一种让人骨髓发凉的杀气。

掌柜的在柜台后擦着汗，手里的抹布都快擦出火星子了。他的眼睛像受惊的老鼠一样，时不时瞟向后堂。

后堂原本堆着酒坛，现在却成了“丁大人”的行辕。

我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两枚沉甸甸的铁胆。这具身体的原主叫丁举人，刚中了举人没两年，肚子里装满了之乎者也，身体却被酒色掏空得厉害。但我不同，我是欧阳克，西域白驼山的少主。虽然不知为何没死在牛家村，反而魂穿到了这个酸腐文人身上，但我这身横练的功夫和驭蛇的本事，却是实打实带过来的。

既来之，则安之。既然成了丁举人，那这鲁镇的天，就得换个颜色。什么之乎者也，在我的蛇阵和蛤蟆功面前，不过是擦屁股的废纸。

“大官人……”掌柜的终于忍不住了，躬着腰凑过来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孔乙己又来了。还是欠着十九个钱，赶……还是不赶？”

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，手里的铁胆“咔哒”一撞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吓得掌柜的一哆嗦。

“孔乙己？”我轻摇折扇，这把扇子是我让人连夜赶制的，上面画的不是梅兰竹菊，而是一条盘在骷髅上的白蛇，蛇眼用朱砂点得血红，“那个穿长衫站着喝酒的废物？让他进来。”

掌柜的如蒙大赦，又像是送瘟神，连忙退到门口。

片刻后，一个人影挪了进来。

那是怎样一个人啊。身材高大却极其瘦削，青白脸色，乱蓬蓬的花白胡子，穿着一件又脏又破的长衫，似乎十多年没有补，也没有洗。他腿上满是泥土和血污，每走一步，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。

这就是孔乙己。

但他现在的样子比原著里更惨。因为就在三天前，我刚穿越来的第一天，看他不顺眼，让家丁放狗咬断了他的腿。

“丁……丁大人……”孔乙己哆嗦着，不敢看我，目光死死盯着地面，“小人这就还钱，这就还……”

他从破衣袋里摸出西文大钱，那是他最后的家当，放在沾满污泥的手心里，高高举起，像是捧着什么圣物。

我抿了一口温好的黄酒，眉头一皱，首接把酒碗泼在地上。

“啪！”

瓷碗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酒店里格外刺耳。

“这也叫酒？酸得倒牙！”我冷冷地扫了一眼掌柜的。

掌柜的吓得腿软：“大官人息怒，这……这是最好的陈酿……”

“最好的陈酿？”我冷笑一声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扣，内力吞吐，坚硬的榆木桌面瞬间多了一个深达寸许的指洞，“在我白驼山，下人喝的都比这强。去，把你藏在地窖里那坛给赵太爷留的女儿红拿来。”

掌柜的面如死灰，那是他的镇店之宝，是要留着巴结赵太爷的。但看着我那根仿佛能洞穿金石的手指，他不敢违逆，肉痛地去取酒了。

我转过头，看着跪在地上的孔乙己。

“孔乙己，你说你也读过书，怎么连个秀才也捞不着？还要去偷？”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阴寒的内力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
孔乙己涨红了脸，额头上的青筋条条绽出，争辩道：“窃书……窃书不能算偷……窃书！……读书人的事，能算偷么？”

“好一个窃书。”我大笑，笑声在梁间回荡，惊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周围的短衣帮们缩着脖子，连大气都不敢出，生怕这位“新神仙”一个不高兴，放蛇咬人。

我手中铁胆猛地弹出。

这一次，我用上了“透骨打穴”的手法。

“噗！”

一枚铁胆精准地击中孔乙己膝盖的环跳穴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孔乙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，那条本就半瘸的腿彻底废了，不仅骨头断了，经脉也被我震碎。他在地上痛苦地扭曲，像一只被踩断脊梁的老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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