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53楼] 第6章 雨夜、狼与东洋人的刀

暴雨如注，将上海滩的霓虹灯影冲刷得支离破碎，像是一幅融化的油画。

郭公馆后巷的狗窝旁，包国维正机械地拖着老包的尸体。雨水混着泥水，把老包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泡得发白。包国维没有哭，他甚至没有颤抖。他只是觉得冷，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怎么也捂不热的冷。

为了驱散这种冷，他需要更热的东西。比如，血。或者，权力的味道。

他把父亲的尸体扔进了那个原本养着大狼狗的铁笼子里。那只狼狗前天被欧阳克嫌吵，一刀抹了脖子，现在笼子空着，正好装人。

“爹，你别怪我。”包国维对着笼子里的尸体喃喃自语，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窟窿，“纯少说得对，这世道，人不为己，天诛地灭。你太老实了，所以你只能喂狗。等儿子我混出头了，给你烧纸。”

说完，他甚至还在笼子前磕了三个头，然后站起身，用袖子擦干脸上的雨水和血迹，整理了一下那身沾满泥点的西装，转身走向公馆大楼。

他的腰杆挺得比任何时候都首。因为他知道，那个能管束他的人不在了。现在，他是郭公馆的大管家，是纯少最锋利的一条狗。

书房里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
郭老板靠在太师椅上，肩膀上的伤口己经被简单包扎过，但血水还是渗了出来，染红了半个身子。他看着走进来的包国维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厌恶、怜悯，还有一丝利用的贪婪。

“处理好了？”郭老板声音沙哑。

“处理好了，老爷。”包国维垂手而立，态度恭敬，却不再是以前那种卑微的讨好，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冷酷。

“那个畜生呢？”

“纯少在楼上更衣室，说要换身衣服去百乐门。”

郭老板冷笑一声，那只没受伤的手悄悄摸向桌下的暗格。那里不仅有枪，还有一张刚刚收到的请柬——日本虹口道场的黑龙会送来的，说是要“切磋武艺”。

“去告诉他，”郭老板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，“我要跟他谈谈。就在书房。如果他不来……就说我知道他不是我儿子。”

包国维心里一咯噔，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：“是，老爷。”

……

二楼更衣室，欧阳克正对着镜子系领带。

镜子里的那张脸英俊、苍白，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。他很满意这具身体，除了稍微被酒色掏空了一点底子，但只要给他时间，用白驼山的内功心法调理，很快就能恢复巅峰。

“纯少。”包国维在门外低声汇报，“老爷请您去书房谈谈。他说……他说知道您不是原来的少爷。”

欧阳克系领带的手顿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
“哦？这老东西还有点眼力。”

欧阳克整理好西装，随手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，检查了一下弹夹，然后别在腰间。想了想，他又从袖口滑出一枚透骨钉，夹在指缝间。

“走，去看看这老狗还能耍什么花样。”

书房内，除了郭老板，还多了一个人。

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和服、留着仁丹胡的矮个男人，腰间别着一把武士刀，眼神像鹰一样锐利。他是日本黑龙会在上海的头目，佐藤健次。

欧阳克一进门，就感觉到了一股杀气。不是郭老板那种虚张声势的杀气，而是真正见过血的、冰冷的杀气。

“纯儿，过来坐。”郭老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语气居然出奇的平和，“这位是佐藤先生，特意来向你‘请教’的。”

欧阳克扫了一眼佐藤，又看了看郭老板，突然笑了。他大喇喇地走过去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二郎腿，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个日本浪人。

“爹，这就是你的底牌？找个东洋人来咬我？”欧阳克轻蔑地笑道，“你就不怕引狼入室，到时候连骨头渣子都不剩？”

郭老板脸色一沉：“畜生！死到临头还嘴硬！佐藤先生的刀法，在上海滩难逢敌手。今天，我就要清理门户！”

佐藤健次往前迈了一步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生硬的中国话里带着一股傲慢：“郭桑说，你的武功很奇怪。我不信。支那人，只有花拳绣腿。”

“花拳绣腿？”欧阳克眼神一冷，身体突然动了。

他没有拔枪，也没有用毒针，而是整个人像一张纸一样飘了出去。白驼山的“瞬息千里”轻功虽然因为身体素质受限不能发挥全力，但在狭小的书房里，依然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
佐藤健次只觉得眼前一花，对方己经到了面前。

[楼主补充] 读完本章请把 苍穹书阁 加入收藏。《欧阳克魂穿唐僧》— 肥婆丽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