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11楼] 第110章 小木鸦找娘亲

陆离催动往昔令，其掌心散发出微弱的白光，这些白光在往昔令正面的眼球中汇聚成一点后，突然猛地射出，打在了木鸦的身上。

木鸦在这股冲击下被打得向后翻滚，它在半空中打了个旋，却不再扇动翅膀，机关构筑的身躯像是一瞬之间失去了灵魂，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。

“难道是打坏了？”

陆离赶忙走了过去，木鸦的身体抽搐了两下，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，鸟喙开合，它的声音不再像原本那样欢快，而是变得机械并且卡顿。

“我，曾经……活过。”

木鸦突然昂起脑袋，看向无量界的天空，看向那道被扭曲枝杈撕裂的、朱紫色的低矮天幕。

往日种种在此一瞬间，从魂魄的最深处涌上来，直冲它那核桃大小的木头脑袋。

作为粗劣的凡道机关造物，它曾无数次在飞行途中因机关失灵而坠落，无数次在推销的过程中被人用石子砸落。

同样是坠落，这次却不同以往。

木鸦呆愣在原地，站在荒野之上，透过荒草与枝杈的缝隙往上看去——

她看到了天！

木鸦又低头环顾四周，看向这片处处透露着诡异的荒原，她不禁扪心自问。

我为什么会在这里，我来这里做什么？

我为什么要到这种鬼地方来，跑到这种把人折磨得半生不死的地方，低声下气地只求碗饭吃。

此时，少女走上前来，脸上像是缠着一团轻纱，让人看不清，也记不住她的面容，她突然开口，声音清冷：

“你想起自己是谁了吗？”

“我好像姓苏，我的名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
不出所料地，这只木鸦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，也永远不可能完全恢复，所有的器灵在被炼成之前，都被清洗过记忆，所能保留下来的也仅仅是潜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一点，尤其是关乎执念的那一丝。

“第二个问题，你现在想做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”木鸦突然沉默，半晌过后，她扭动了一下身子，道，“我想要一个娘亲。”

听到这个回答，陆离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。

“噗！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执念？”

“大概，这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。”

“第三个问题，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吗？”

“我被娘卖了，他们用斧头，劈开我的脑袋……啊！”

木鸦突然发出一声尖啸，溜圆的眼珠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，它在地上像是发疯般的扑腾起翅膀，片刻后，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。

“是他们，杀了我啊！”

“成了。”

陆离想起谭梦子生前说过的话，谭梦子的生平过往如同留影石般，在他脑海中映现。

从科举落榜，到被人追杀，从认清自身，到闭关苦修，从仇人老死，到后来完成往昔令的推演，发现差了最后一种灵材……沧海桑田，王朝更迭，转眼便是八千年。

八千年后的今天，那个被朝廷拒绝的落魄书生，那个所有人都不看好不愿接纳的偃器方案，在这个时代，在此时此刻此地得以最终实现。

偃道改变宿命嘛，不，改变宿命的从来都不是偃道，不是魂道，不是什么天意，而是修士，是人！

大同王朝，器灵炼成之法……

陆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，他在自己的脑海中一番检索，赫然找到了一张偃图——大同玄枢。

这是他当初在尊者手上缴获的一张偃图，这偃图只有区区二转，造价相对低廉，性能和功效远不及他的大梦玄枢。

然而，那偃图最上方标注的“大同”二字，此刻却分外惹眼，像是两只张牙舞爪的妖兽，急不可耐地冲入陆离的视野。

“统仙教，大同玄枢，大同王朝……王朝倾覆，传承不息，谭前辈让我覆灭一方道统，莫非指的就是如今的统仙教？

“原来我们的目标，从一开始就是一致的。”

“可惜了，要是我早点拿到这往昔令，用它来对付尊者，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。”

彼时，尊者将千人生魂炼成器灵，以此来施展魂道神通，那些器灵吟唱经文的样子，陆离到今天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
尊者妄图凭借挡灾偃偶假死脱身，但却被一个尚未被磨灭自我意识的器灵找到，棋差一着，命丧当场。

一个器灵造反，都能在关键时刻给尊者当头一棒，若是对着所有器灵施展昔年吾辈亦为人，成百上千的器灵造反，陆离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。

“这招果然是对付统仙教的利器，凭借这件偃器，或许真的拥有覆灭一方道统可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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