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72楼] 第172章 也许只有凌云死了，他才能找到自己。

起先所有人都觉得他恶才是正常，毕竟他是人族恶念转生，算不得一个正常的妖，只能当做一个玩意儿，比起地上的石头都要低贱。

妖族里，人人痛恨他那张和正道剑仙凌云一样的脸，又怕杀了他反倒成全了凌云，便也不动手。

他这一生，都在“他是谁”这个问题上反复拉扯，寻求不到答案。

银面闭了闭眼，眼帘下的沉晦却越发浓郁，似乎誓要将刀扎进凌云心里：

“你知道你的好师兄——崇山月入了魔吗？”

凌云终于有了一丝怆然，他没有回答。

银面却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出口。他靠着墙壁，微微一笑道：

“你为了牵制我，自行削去百年修为，导致我跌境。又为了限制我，自困凌云峰，抑制迷幻林底下的魔气。”

“但有什么用呢？到头来，你的师兄便是魔头！”

银面收了笑，看着他，漠然道：

“你这一生，都在做着无用功。”

他指着季扶风，弯唇嘲讽：“不仅仅是你师兄，连你座下这个弟子，亦是！”

“你自以为一生守正持义。但凌云，我偏要你看看——看看你这失败透顶的人生！”

“你的师兄，你的弟子，你的同门，你守护的正道——我非要你亲眼看着，她们是怎么一点点烂下去，怎么一个个死在你面前！”

凌云遗臭万年，千古骂名？

不！这当然不够。

凌云的声音忽而响起，似含着叹息：“这么多年，你就是怀着这样不甘的怒火过来的吗？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那么，真到了这一刻，你快意吗？银面。”

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。

银面猛地看向他。

“接下来呢？你要怎么做？”凌云继续道，“你与我之间尚且还有一丝牵连，我若死，你也会受重伤。”

“你一心只为复仇。那么，复仇之后呢？”

银面凝视着他，竟然笑了一声。

攥紧的手渐渐松开，脸上的情绪有了片刻的缓和。

复仇之后？

那不重要了。

他平静道：“也许是魔气肆虐，天翻地覆，人妖两族同死——谁知道呢？”

季扶风心里一阵发寒。

她看着此时的银面，终于窥见了她心底真正的想法。

灭世。

竟然是灭世。

他不仅不在乎自己的命。这天底下，或许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在乎了。

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向凌云复仇。

或许也只有凌云死了，他才能成为他自己。

而复完仇了……

银面笑了一下。

这天底下什么正邪两道，还不如死了干净。

季扶风以前从未见过真正动怒的银面。今日才明白，银面动怒的时候，神色是这样冷酷而漠然。

凌云久久地静立不动，眉目沉浸在这片昏暗的光影中，竟有些许的伤怀。

每个人，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。

他也是。

任何人都是。

这名白衣剑修终于动了。

他缓步而行，下一瞬，拔出了剑。

刹那间，天地为之一静。

剑光凛冽，如朔风狂雪，让人一见便胆颤。

季扶风第一次看见凌云的剑。

不是想象中温和清正的模样，而是一柄杀意森然的剑！

凌云说：“我要走，你要拦我吗？”

银面瞧见了，却是一笑。

他一步跨出囚牢之外，手中掐诀，将囚牢的大门打开。

他俯身站在外面的天地中。青年袍角飞扬，脸上的神色凝固。

用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凌云，一字一句：

“我今天不会拦着你去救温观澜。甚至，今天的局面本就是我促成的。”

“但你要知道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
“只要你出了这道门，你和你师兄崇山月，便只能一死一生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就等着。等着你师兄弟反目成仇，最后死在你曾最亲近的人手里。”

[楼主补充] 读完本章请把 苍穹书阁 加入收藏。《渣了鲛人魔王后我死遁了》— 加冰阔乐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