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38楼] 第 37章 身世

任清禾手里的刀，停在半空。

刀尖己经刺破老人的皮肤，渗出一滴血。那滴血是黑色的，浓稠得像墨，顺着刀身往下流，滴在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。

字缝里的血，更红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任清禾声音发颤，“我是你女儿？”

老人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愧疚，是心疼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你母亲，叫沈芸。”他一字一句道，“三百年前，她误入此城，被困在这里。那时我己经是这座城的一部分，但我还残存着最后一点人性。我救了她，把她送出城。后来，她生了你。”

任清禾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母亲叫沈芸。

这是真的。

父亲——养父任远山，从来没瞒过她这件事。他说过，母亲姓沈，生下她没多久就病死了。他一个人把她拉扯大。

“你……你胡说。”任清禾握刀的手在抖，“我母亲死在二十七年前，不是什么三百年前！”

老人摇头：“你听我说完。你母亲出城之后，发现自己怀了身孕。她不敢回城，也不敢告诉任何人，只能躲起来生下你。后来，她遇见了一个叫任远山的年轻人，把你托付给他，自己……自己回城了。”

“回城？她回城做什么？”
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

“她回来救我。她知道我困在这里，想把我救出去。但她不知道，我己经和这座城长在一起了。她回来的那一刻，就被城吞了。”

他抬起手，指向石室深处。

任清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——那里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
是个女人。

年轻，漂亮，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，正看着她。

和她长得一模一样。

任清禾浑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
“娘……”

那女人微微一笑，朝她伸出手。

任清禾想走过去，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，动不了。

“别过去。”老人声音沙哑，“那是城变的。你母亲己经死了，死在三十年前。”

三十年前。

又是三十年前。

任清禾猛地转头，盯着老人：“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老人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三十年前，你母亲终于找到机会，想放我出去。但她不知道，放我出去，意味着这座城会崩塌，方圆百里的一切都会被吞没。任远山那时候己经是云中守将，他带兵来阻止。可你母亲太执着了，她……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任清禾替他接下去：“她害死了很多人？”

老人点点头。

“那些死的人，怨念太深，被城吸收，成了八恶卫的第一批死士。你母亲……也被困在城里，成了城的一部分。”

任清禾手里的刀，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她蹲下，双手抱住头。

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母亲还活着？不，死了？困在城里？

父亲——养父任远山，知道这一切吗？

那个在破庙里等她的孙大牛，那个在山洞里等她的孙二牛，他们知道吗？

她抬起头，看着那个“母亲”的身影。

那女人还在笑，还在朝她伸手。

但她知道，那不是真的。

只是城变的幻象。

和她之前看到的那个假父亲，一模一样。

她站起身，捡起刀。

“我该怎么做？”她问老人。

老人看着她，眼眶泛红。

“杀了我。毁掉这座城。你母亲的魂魄，会和其他被城吞掉的人一起，得到解脱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？”老人笑了笑，“我等这一天，等了三百三十年。”

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，递给任清禾。

是一枚玉佩。

和她那枚一模一样，完整无缺。背面刻着一个字——

归。

“这是你母亲的。她临死前，托我交给你。”

任清禾接过玉佩，手心滚烫。

三枚玉佩，三个字：望、归、衡。

“归衡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
老人点头：“归衡。你父亲——你养父任远山，他等了你三十年，就是为了让你来完成这件事。他知道自己的身世，知道自己活不了，但他还是守了你二十七年。”

任清禾眼泪流下来。

“他知道？”

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。你母亲托付他的时候，把一切都告诉他了。他不说，是怕你承受不住。”

任清禾攥紧玉佩，指节发白。

“你养父是个好人。”老人说，“他比我强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任清禾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
“动手吧。”

任清禾握紧刀，刀尖对准他的胸口。

这一回，她没有犹豫。

刀刺进去的那一刻，老人笑了。

那笑容，和她养父任远山临死前的笑容，一模一样。

“谢谢……”他说。

话音刚落，他的身体开始崩塌，化作无数细沙，散落一地。

石室开始震动。

那些刻在地上的字，字缝里的血，开始发光。越来越亮，越来越亮，亮得刺眼。

任清禾闭上眼，等着被吞没。

[楼主补充] 读完本章请把 苍穹书阁 加入收藏。《衡天：万心清禾御》— 衡天原创作任钦亮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