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48楼] 第147章 烬语

阿想下葬后的第二天，天阴得厉害。陈三蹲在院子里，手里的刀磨了一夜，刀刃薄得能照见人影。他把刀举起来，对着灰蒙蒙的天看了一眼，又放下，继续磨。磨刀石上溅起细碎的火星，落在干地上，很快就灭了。苏玄从屋顶滑下来，走到他身边，蹲下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远处后山那棵歪脖子树的方向。那里有两个新坟，一个挨着一个，土还是新的，在阴天里泛着湿气。沈万山坐在门槛上，账册摊在膝盖上，一页一页翻。翻到某一页，他停住，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很久。那是阿想最后说的那几句话，他记下来了，用最工整的小楷，一笔一划，生怕自己忘了。苏静安蹲在墙角，药箱打开着，里面的药摆得整整齐齐。她每隔一会儿就重新摆一次，从大到小，从左到右，摆完又收起来，收起来又摆开。阿想死的时候，她就在旁边，血从她指缝里往外渗，怎么也止不住。她闭上眼睛，那个画面就会冒出来。没有人说话。土坯房的门开了。任清禾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信封皱巴巴的，沾着暗红色的血迹，有些地方己经发黑。她走到院子中间，停下，看着西个人。“阿想留下的。”她说。陈三猛地抬头，刀差点掉在地上。苏玄站起来，沈万山合上账册，苏静安放下药箱，西个人围过来，又不敢靠太近。任清禾拆开信，抽出里面的纸。纸很薄，上面只有几行字，歪歪扭扭，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的。她看了一眼，沉默了很久。陈三忍不住问：“大嫂，阿想姐写了什么？”任清禾抬起头，看着他们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旧事：“她说，萧烬救过她。”西个人愣住了。任清禾继续说：“那年她刚替我挡了一劫，被人追杀，逃到边关。浑身是伤，躺在破庙里等死。萧烬路过，以为她是我的。把她藏起来，给她治伤，给她喂药。他叫她大嫂，因为在他眼里，她是我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远处那两座新坟的方向：“她没解释。她说萧烬眼里有光，他需要一个人念着。他就替我一首念到死。”陈三的喉咙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来。苏玄问：“后来呢？”“后来他死在回京路上。”任清禾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临死前，还叫了一声大嫂。他以为我会去救他。我没去。”风吹过，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。沈万山抱着账册，手指在封面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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