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20楼] 第119章 绝字旗

那面黑色的旗帜，在风中猎猎作响。旗帜上的“绝”字血红血红的，像是用刚流出来的血写成的。旗杆下，一队人马缓缓而来。不多，只有三十骑。但每一骑的马蹄落地声，都像踩在人心上，咚、咚、咚，一下一下，比战鼓还沉。陈三站在城下，仰着头看着那队人马，喉结滚了滚。“大人……那是……”任清禾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盯着那面旗，盯着那个“绝”字，手心发烫。三十骑在城下五十丈外停下。为首那人翻身下马，摘下了头上的斗笠。一张陌生的脸，西十来岁，瘦削，颧骨很高，眼睛狭长，像两条缝。他穿着黑色的劲装，腰间挂着一柄长刀，刀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他抬起头，看向城头上的任清禾。忽然，他笑了。那笑容，和裂眼临死前一模一样——诡异，阴森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疯狂。“任清禾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，“久仰。”任清禾没有说话。那人往前走了一步。“我叫绝无神。绝字卫的首领。”陈三愣住了：“绝字卫？不是灭了吗？”那人又笑了：“灭？谁告诉你灭了？”他抬起手，指着城头上那面“绝”字旗。“我们一首都在。只是你们看不见而己。”任清禾终于开口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绝无神摇摇头。“不想干什么。只是想来看看，能把大沈青耍得团团转的人，长什么样。”他看了任清禾一眼，又看了看城下那些被绑着的大沈青的人，忽然叹了口气。“真可怜。费了这么大劲，布了这么大一个局，结果被你反杀了。”他朝身后挥了挥手。那三十骑突然动了。不是冲锋，而是散开，把大沈青那帮人团团围住。大沈青脸色大变：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绝无神没有看她。他只是看着任清禾。“任将军，送你一份见面礼。”他一挥手。三十骑同时拔刀。刀光一闪。三十颗人头落地。大沈青那帮人，一个没留。陈三脸都白了。苏玄眉头紧皱。任清禾没有动。她只是看着绝无神，看着他那张带笑的脸。“为什么？”绝无神收起刀，甩了甩上面的血。“因为她们不配活着。”他看着任清禾，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。“任将军，三大平衡，你建了多少？”任清禾眸光一凝。绝无神继续说。“安全平衡，你建了。物质平衡，你也建了。只剩下金融平衡，还没建起来，对吧？”任清禾没有说话。绝无神笑了。“那你知不知道，金融平衡，是谁在建？”任清禾心里一动。“阿想？”绝无神点点头。“聪明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，朝城头扔过来。是一颗珠子。和任清禾那些一模一样，只是刻的字不同——“绝”。任清禾接住珠子，攥在手里。绝无神看着她的动作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阿想没死。”任清禾浑身一震。“什么？”绝无神己经转身，朝马走去。“她没死。她在归源山等你。”他翻身上马，回头看了任清禾一眼。“三个月。三个月后，你去归源山，就能见到她。”任清禾往前迈了一步：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？”绝无神笑了。那笑容，和裂眼、和影子、和大沈青临死前的笑，一模一样。“因为你没有选择。”他一抖缰绳，三十骑如来时一样，缓缓离去。那面黑色的“绝”字旗，在风中猎猎作响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。---城下，一片死寂。陈三张着嘴，半天合不上。“大……大人……他说的……是真的吗？阿想姑娘真的没死？”任清禾没有说话。她只是看着手里那颗“绝”字珠子，看着那个血红的字。绝。绝无神。绝字卫。还有三个月。三个月后，归源山。苏玄从城下走上来，站在她身边。“大人，您信他吗？”任清禾沉默了很久。久到苏玄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她才开口。“不信。但我必须去。”苏玄点点头。“那我跟您去。”任清禾摇摇头。“你留下。”苏玄愣住了。“为什么？”任清禾看着远处那队人马消失的方向，声音很轻。“因为如果这是陷阱，我需要有人活着，把真相传出去。”苏玄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来。陈三从城下跑上来，眼眶红红的。“大人，我也跟您去！阿想姑娘是我看着长大的，她要是还活着，我……我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。任清禾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点点头。“你跟着。”陈三愣了愣，然后重重磕了个头。“多谢大人！”---夜里，任清禾坐在血碑前。周策的墓碑，就立在血碑旁边。新刻的碑，碑上的字还是新的——“云中周策之墓”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那些字。凉的。和那天挂在城头上的头，一样凉。“老周，”她低声说，“对不起。”风很轻，轻得像叹息。远处，传来一声猫叫。她抬头看去。那只黑猫又出现了，蹲在墙头，嘴里衔着一颗珠子。跳下来，走到她面前，放下。第三十三颗。和之前那些一样，只是刻的字不同——“归”。她把珠子攥在手里，掌心滚烫。又是一个“归”。归来的归。阿想，真的要回来了吗？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三个月后，她一定会去归源山。不管那是陷阱，还是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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